长城狼烟——抗日同盟军143天的抗战

　　吉鸿昌赤膊袒胸、抡着大刀，战士们神情高亢，与敌人展开了巷战……这是察哈尔抗日同盟军收复察北重镇多伦的场景。
　　或许是那场战争的硝烟太久远了，从张家口到张北，到沽源，一路走来，看到的是开阔的原野，碧蓝的天空，偶尔还有牛羊懒洋洋地吃着草，很难发现关于抗日同盟军的痕迹。
　　今年75岁、在沽源居住近60年的陈国楹，亲历了沽源的解放，但是，他“只是听人们提起过抗日同盟军的事迹”，知道吉鸿昌曾在这里驻军。
　　“在冯玉祥的一生中，这段历史是十分重要的一段，但文字记载并不多。”张家口离休干部、80多岁的董宝玉为了解冯玉祥和抗日同盟军的情况，曾多次到北京等地，访问冯的20多名亲信和部下，写下了50多万字的《冯玉祥年谱》一书。
　　张家口高举义旗
　　1931年9月18日，日本出兵沈阳，发动“九一八”事变。在蒋介石“不抵抗主义”的政策下，在短短3个月的时间里，东北三省沦陷。冯玉祥将军多次呼吁蒋介石抗日，用武力收复失地，都遭到拒绝。
　　1932年1月28日，日军进攻上海，十九路军官兵奋起抵抗，冯玉祥强烈呼吁蒋介石发兵支援，动员全国人民抗日，但蒋不但不发兵支援，反签订丧权辱国的《淞沪协定》。多次碰壁后，冯玉祥于3月24日退居泰山，后于10月9日秘密通过天津、北平，来到张家口，策划同共产党合作抗日的具体办法。
　　1933年初，日军集结10万大军向关内进攻，冀东地区、热河、察哈尔坝上四县相继陷落，北平、天津、张家口危在旦夕。1933年5月7日，冯玉祥公开通电全国：“国脉垂危，危如系卵……不达河山恢复誓不罢休。”
　　期间，蒋介石多次派人到张家口游说冯玉祥，冯始终不为所动。这时，冯玉祥的老部下吉鸿昌等都变卖了家产，或购置枪弹、或充当军费，来到冯玉祥的身边。在冯的号召下，短短数月间，张家口就聚集了约10万抗日武装。一时间，张家口成为全国抗日的中心，也是抗日的最前沿。
　　1933年5月26日，张家口召开了数万人参加的“察哈尔民众御辱救亡大会”，冯玉祥在会上宣布“抗日同盟军”正式成立，冯被公推为总司令。
　　80多岁的董宝玉老人说，抗日同盟军成立后，受到全国人民热烈拥护和支持。但是，蒋介石却谴责“张垣赤化”，指责抗日同盟军“妨害中央统一政令”、“破坏整个国策”，要求冯玉祥“忍辱负重”，取消同盟军。蒋介石集团还派出了一批“蓝衣社”特务混入抗日同盟军内部，进行破坏与暗害。如方振武的炊事员，李忠义的参谋长古松年等，均系“蓝衣社”特务分子。
　　向北，收复大好河山
　　抗日同盟军成立后的第一个任务，就是收复被日军进占的察东四县。1933年6月下旬，冯玉祥任命吉鸿昌为北路前敌总指挥，方振武为前敌总司令，统帅大军奔赴张北，北上抗日。
　　抗日同盟军与盘踞在康保的日伪军经过一番激战后，于6月22日下午一举收复了康保。6月27日，冯玉祥电令吉鸿昌，迅速率领各部收复宝昌。此时正值坝上阴雨连绵，加上这里村落稀少，同盟军给养十分困难，有时一天连一顿饭也吃不上。7月1日，同盟军向宝昌守军发起攻势，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，宝昌守敌弃城向多伦逃窜。从6月下旬到7月初，抗日同盟军所向披靡，连克康保、宝昌和沽源三县，极大鼓舞了抗日将士。
　　7月4日，抗日同盟军开始向日伪军盘踞的重镇多伦进军。多伦原名多伦诺尔，是蒙古语的音译，七个湖泊的意思，是察哈尔省的军事和商业重镇。日军侵占热河后，即派出精锐部队占领多伦，并在多伦城外构筑炮台33座，附设战壕、铁丝网等工事，多伦一仗打得十分艰难也就不言而喻了。
　　7月5日，抗日同盟军抵达多伦城外，开始进行攻城准备。吉鸿昌派副官带40名精壮士兵扮作商贩，分批潜入城内，以便里应外合。7日，同盟军开始向日伪军展开猛烈攻击。战斗异常激烈，反复冲杀争夺。12日，吉鸿昌赤膊上阵，亲自挥舞大刀在前面冲锋。同盟军也个个奋勇向前，全线展开猛攻，守城日伪军一片慌乱，弃城逃走。同盟军一举攻入城内，收复被敌军侵占72天的多伦县城。抗日同盟军在收复察东四县中损失也很大，伤亡官兵1600多人。
　　当吉鸿昌和同盟军战士由南堡门进城时，受到多伦各界和各族群众的热烈欢迎，吉鸿昌边走边向人群宣传抗日救国的道理。从南堡门到北清真寺2公里的路，竟走了5个小时。
　　张家口市党史研究室离休干部左宝说，吉鸿昌从多伦撤退时，还上演了很动人的一幕。
　　吉鸿昌率兵收复多伦后，弹药奇缺。为保存实力，吉决定撤离多伦。抗日同盟军为了不扰民，分批于夜间撤走。
　　“秘密”的决定还是“走漏了风声”，当地的各族人民听说同盟军要走，既不安又留恋。有送大饼、炒面等食物的，有送牛羊的，回民则宰了11头大牛，煮熟后，大约5斤一块，分用毛头纸包好，送给抗日同盟军每人一块，以便路上食用。
　　救亡中心变为抗日孤岛
　　就在抗日同盟军将士前线奋勇杀敌的时候，另一条战线也在紧张激烈地进行着。蒋介石政府派16个师15万人之众，对张家口进行围攻。还对察哈尔地区实行了经济封锁，张家口顿时成为孤岛。
　　1933年8月7日冯玉祥黯然下野，吉鸿昌、方振武继续高举抗日大旗，进行战斗。9月9日，吉带领部队，从张北来到赤城独石口与方振武的部队会合，并决定将抗日同盟军易帜为“讨贼联军”，从独石口向密云、怀柔方向进军。10月初，同盟军在高丽营、大小汤山、十三陵一带坚持战斗十余天。因遭日、蒋部队的夹击，伤亡十分惨重。到10月16日，吉鸿昌、方振武部队只剩下2000多人，而且弹尽粮绝，被迫接受和平解决。吉、方二人被押解北平途中单身逃脱。至此，轰轰烈烈的察哈尔民众抗日救亡运动完全失败。
　　链接：抗战史上悲壮的一笔
　　吉鸿昌进入天津法租界后，继续从事抗日救国运动。11月9日，在天津被捕，24日被国民党杀害。“恨不抗日死，留作今日羞。国破尚如此，我何惜此头。”是吉鸿昌临刑前的一首就义诗，其悲壮气概不言而喻。后来，方振武也没有逃脱被害的命运，他被蒋介石特务枪杀于香港荒郊。
　　从1933年5月26日宣告成立，到10月16日以失败而告终，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虽然只匆匆走过了143天的历程。但在这短暂的143天里，以冯玉祥为首的抗日同盟军高举“内除国贼，外抗暴日”的大旗，收复察东四县，沉重打击了日本侵略者的气焰，在中国的抗战史上写下了重重的一笔。
　　如今，矗立在博物馆内的“民众抗日同盟军收复察东失地阵亡将士纪念塔”的塔尖依然指向东北方向，表示不忘收复察东四县的壮举和收复东北失地的决心。